娼海有泪(下篇)‧开心医疗车免费治疗‧人道观点关怀性工作者

  • 作者:
  • 时间:2020-07-02
娼海有泪(下篇)‧开心医疗车免费治疗‧人道观点关怀性工作者“既然没有组织或团体能够阻止这个行业生存,我们也不能当他们不存在,这是不人道的。他们有感受有情感,应享有社会的关怀与保护。”一句话,一个观点,点出槟州家庭健康发展协会服务风尘的单纯理念。此协会多年来秉持着关爱社会使命,四年前开始驾着“开心医疗车”为性工作者提供免费医疗服务,用实际的行动,关怀这些社会边缘人。说起大马性工作者的处境,槟州家庭健康发展协会服务节目经理刘美清表示,性工作者一般防备心较强,协会当初为她们提供医疗服务时,也面临很多难题。“她们先是怀疑我们的来意,记得有次在我们探访过后,恰好第二天有警察展开取缔行动,她们过后更是拒绝我们的接近。“为了取得她们的信任,我们尝试与一名性工作者混熟,不久她允许我们到她家去,并协助召集同行前来接受健康检验,日子久了她们理解到我们的诚意,各自再去召集同行前来,渐渐的我们就成了他们最熟悉的朋友。”毒瘾是性工作者最大死穴她说,偶尔有“新人”到来,医疗车队人员们即通过一名“中间人”协调,让她们放下戒心接受健康测验,事前我们还得送一封红包给“中间人”。刘美清表示,很多性工作者都有坎坷的遭遇,她们自觉没有其他生活技能,只能痛苦地出卖肉体苟且偷生,尤其可悲的是,大部份性工作者为减轻生活压力,选择以吸毒来麻醉自己而不能自拔。“有些皮条客也会利用毒品来控制不愿提供性服务的女子,这也是他们身不由己的原因。”她指出,毒瘾是性工作者最大的死穴,有些身价较低的,几乎把钱都花在满足毒瘾上,导致三餐不继,常以一包简单的椰浆饭或经济米粉解决一餐。协会曾为两名妙龄女子进行辅导,发现她们都是在福利局的孤儿院长大,过了18岁生日后即离开孤儿院自力更生。缺乏指引易入歧途“一间福利局孤儿院,通常有上百名儿童,照顾儿童的保姆很少,孩子们虽能在福利局里健康成长,却往往无法获得足够的管教与关爱。这两名女子正是样板,她们离开孤儿院后感觉前路茫茫,又无法回去孤儿院,加上无亲无故的,便找上以往在孤儿院认识的学长们。“不幸的是,这些学长们刚好就是从事性工作的。她们并非一开始便‘入行’,而是到餐饮店或工厂去工作,然而不久后因纪律问题被辞退,导致她们再度求职无门。这时学长们便说,“不如你跟我吧”。在走投无路下,她们只好“跟”了。“有者,更是在亲生母亲教唆下被逼入行。”刘美清说,这些母亲通常是性工作者,她们在女儿逐渐成年后,便开始教授女儿招客的技巧。“在妓院长大的孩子通常生父不详,在如此的环境长大,又被母亲强烈要求,她们往往逃不过厄运。”不过,也有些从事性服务的母亲并不希望孩子步上自己的后尘,她们把孩子寄养在好友或亲戚家,每天努力赚钱储蓄孩子的生活费与教育费,有空便会回去探望孩子。风尘中打滚的孩子跟随性工作者一同生活的孩子处境也挺凄凉的,刘美清说,生活较清苦的性工作者往往住在非法屋,或是窄小拥挤的组屋,环境条件本就不好,母亲忙于接客,便会把幼小孩子託给姐妹们暂顾,较年长的就任由其四处蹓跶。“我曾看见一个孩子在屋外走廊徘徊,问他为何不入屋内,他说‘妈妈和别人在屋内’。他只有等到没有别人了才可以进去,这让我觉得十分难过。“有些性工作者几次遗失身份证后无法支付罚款,从此不再申请,因此有些孩子连报生纸也没有,影响入学,前途令人担忧。”刘美清表示,协会曾劝导这些母亲补办身份证,甚至提供协助,但她们最后还是不了了之。除了因为教育意识低落,她表示,不排除有人利用孩子来搏同情,以获得更高的服务费。小孩长期遭二手毒烟侵害然而,她表示,对孩子伤害最大的,莫过于在妓寮内漫天飞舞的毒烟。“这些孩子虽然没有直接吸取毒品,但从小就吸入环绕身边的二手毒烟,导致他们常处于混沌状态,连语言表达能力都有问题。”那为何不将这些孩子送往福利局?刘美清表示,要办理这程序,首先就面对很大的难题。“第一,福利局要取得孩子的抚养权,首先要得到生母的签名同意,然而很多性工作者都不愿让福利局带走孩子,那是因为一旦孩子被福利局接走,生母也就失去探望孩子的权利,母性使然下,大部份母亲皆捨不得这样做。”被皮条客监控行动自由刘美清表示,会求诊的性工作者大都是自愿从事这行业的,那些非自愿,即被拐带的女子,都是在皮条客的监控下不获行动自由。“我们连见她们的机会都没有。她们是不被允许外出的,皮条客会定期前来拿大量的避孕套。皮条客不会说明原因,我们也爱莫能助,只盼这些避孕套能够让这些可怜女子避免患上疾病。”她继续表示,有些皮条客还企图索取艾滋病检验器。检验艾滋病前先征求同意“艾滋病检验器的检验步骤十分简单,只需15分钟便可知道结果,那些皮条客看了几次便学会了,尝试向我们获取几个,以检验屋里的那些女孩“乾净不乾净”。虽然很想帮那些女子,但我们绝对不会给。艾滋病检验器是由州内卫生局提供的控製品,只有特定卫生与慈善机构才有资格使用,若我们让他们自行使用,他们便是触犯了法律,可被告上法庭。“此外,我们考量到那些女子的抗压能力。艾滋病测验器的準确度是98%,换言之不是一百巴仙,还需到医院进行两次测验才能确定。在没有接受辅导下,女子若进行检验后呈阳性反应(带艾滋病毒者),可能会万念俱灰下选择自杀,那我们岂非害了一条人命?不管是性工作者还是任何人,我们在艾滋病检验前都会先征求当事人的同意,然后再作心理辅导,确保他们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。”外国性工作者在本地吃香此外,刘美清指出,外国性工作者在本地也相当吃香,她们或利用学生身份、旅游签证、假结婚等方式逗留大马,期间通过熟悉的皮条客招客,一晚交易酬劳达数千令吉。但并不是每一名都如此好捞,有些来历不明者是相当“神秘”的。“有时会有国外性工作者被皮条客带来求诊,她们不被允许发言,皮条客全程监视检验过程,即使医生与辅导人员询问病情,也由皮条客代答。她们也许是非法入境,或者是被拐来大马,皮条客怕她们在与我们的对谈中露馅。“皮条客一般会聘请保镖时刻围绕她们身边,确保她们的行动与安全都受到控制,直到她们期满回国为止。”老来做情妇或住福利局询及职业性工作者的最终归宿时,刘美清表示,较聪明的会趁年轻找个“长期饭票”,通常是被有钱人赎身后成为情妇,皮条客也乐于接受这样的交易,因为赎身费相当可观,他们不愁“货源”不足。一般没自救意识她语带伤感表示,很多性工作者终身不曾受过教育,因此一般没有自救意识,默默接受命运摧残至老。“我们所接触的性工作者中,最老的已68岁,由于年老色衰,一次交易只得五令吉,对象往往是低收入的单身老年三轮车夫。”对于年老的性工作者,该协会尝试提供协助,让她们入住福利局安老院安度晚年,结果却往往不得要领。“她们一般在福利局呆不久!”刘美清大叹。“那里的生活相当规律,不只要早睡早起,行动範围也只限于安老院内,这令她们非常不习惯。她们宁愿做到卧病不起为止,由身边的姐妹轮流照顾。我们会将年老患病者送院治疗,直至病情受到控制后才回家养病。这个家虽环境恶劣,但天大地大,却是让她们唯一可容身的地方。“我们无法改变她们的命运,只能提供她们生活与医疗上的协助,让她们的晚年不至于太凄凉痛苦。”最怕碰上警察检举记者原以为协会人员最怕毒瘾发作的道友,却原来……“一般上道友都不具伤害性,若毒瘾发作,就让其他道友带他回家‘解瘾’就好了,没甚幺好怕的!我们最怕的,反而是警察前来检举的时候。”她苦笑表示,虽说是慈善团体,但警察在执行任务,所有在场人士都必须坐上警车到警局一趟,他们也不会例外。“我们即使想省却这种麻烦,也不敢现场逃跑,因为一逃跑就会立刻受怀疑,情况可能更糟。目前已有许多警方知道我们的来历,我们只需依照程序到警局走一趟就行了,因为那里已经有我们的记录。”开心医疗车队知多点“开心医疗车队”是槟州家庭健康发展协会旗下的一个慈善计划,主要为性工作者提供医疗服务与关怀辅导。车队常深入偏僻乡下为性工作者服务,也在每月第三个星期三晚上7时至10时之间,载送性工作者前往甘榜哥南夜间诊所接受健康检查。车队成员包括2名医生与至少3名护士,义工队成员则负责辅导工作。所提供的医疗服务包括艾滋病检验、性病检验、糖尿病检验、血液检验、肝炎疫苗接种,以及提供各种健康资讯。若发现受感染症状,义工则会把他们送往槟城中央医院接受治疗。除了性工作者(包括男女与变性人性工作者),开心医疗车也为吸毒者以及单身“人车伯”(三轮车夫)提供医疗服务。除了夜晚的辅导谘询,义工队每週至少4天前往槟威各区为性工作者进行医疗与辅导服务,地点包括槟岛西南区、东北区以及北海。义工队有6名固定成员,平日将分成两队,各自前往不同地点探望性工作者。此外,开心医疗车也在每週六走入大众,到槟威各区为民众提供免费健康测验。欢迎公众捐献物品槟州家庭健康发展协会平时也捐献食品、日常物品、衣物、被单、枕头、抱枕等物品,给有需要的性工作者、道友与三轮车夫。刘美清欢迎各界人士赞助以上物品予协会,让他们有能力帮助更多社会边缘人士。协会较需要容易烹煮的食物,如附送汤料粉的速食麵,因为有些性工作者连完整的烹饪用具也没有,也不会煮食,因此该协会在分发干米粉与麵条时,通常会附送一些调味料与酱油。/副刊‧报导:蔡志玲‧2011.09.02